荊棘的語言
一月的最後一周，大衛·利莫徹夜難眠。他解釋說，每年這個時候都是如此，他並沒有特別抱怨。他位於奈瓦沙郊外的農場——佔地180公頃，坐落在東非大裂谷的溫室中，是東非最大的單體玫瑰種植基地——的玫瑰正處於需要密切關注的生長階段。情人節的採摘窗口至關重要，不容更改：採摘過早，花莖運到阿姆斯特丹時仍是花苞，無法在花瓶中充分綻放；採摘過晚，玫瑰到達時已經盛開，但運輸途中恰恰會縮短數天的瓶插壽命，而對於還要在消費者家中停留四天的鮮花來說，這樣的運輸方向恰恰會縮短數天的瓶插壽命，而對於還要在消費者家中停留四天的鮮花來說，這樣的運輸方向恰恰會縮短數天的瓶插壽命，而對於還要在消費者家中停留四天的鮮花來說，這樣的運輸方向恰恰是錯誤的。時間差大約只有36小時，要在180公頃的溫室中精準採摘，並同時交付給期待2月14日情人節到來的市場，就需要有人在凌晨兩點巡視花田，仔細檢查每株玫瑰的生長情況。
利莫的父親於1987年創辦了這家農場。當時肯亞的花卉產業規模還很小，主要買家會親自到奈瓦沙考察花卉。如今，肯亞的花卉產業已發展得非常龐大——它是世界第三大鮮切花出口國，僅次於荷蘭和厄瓜多爾；僅奈瓦沙地區就生產了歐洲銷售玫瑰的三分之一左右——而買家也不再親自前來。他們透過荷蘭式拍賣或提前數月簽訂的直接合約進行採購。對於大多數在情人節收到鮮花的人來說，田間到花瓶之間的連結已經變得完全抽象。
它並非一直都是抽象的。情人節鮮花的歷史，就是一部透過特定植物表達特定意圖的歷史——一種象徵性的詞彙，在歐洲和中東的宮廷和民間傳統中歷經數個世紀的積累，使得那些社會習俗禁止直接表達的情感，能夠透過鮮花這一媒介得以傳遞。維多利亞時代的人們稱之為「花語」。花語他們甚至認真看待這個概念，出版了相關的字典。但用鮮花表達愛情的傳統遠比維多利亞時代古老得多，也遠比當代市場所壓縮的單一紅玫瑰豐富得多。
我們追溯了七種承載著情人節祝福的花卉的歷史，以及它們各自不同的寓意。
01 — 紅玫瑰
羅莎— 奈瓦沙，肯亞 / 卡揚貝，厄瓜多 / 阿斯米爾，荷蘭
紅玫瑰並非一蹴而就地成為情人節的主旋律，而是歷經數個世紀的積累才最終確立了其地位——從古典神話、中世紀宮廷愛情詩、都鐸王朝的象徵意義、浪漫主義詩歌，到20世紀全球花卉產業的運作——最終，紅玫瑰與浪漫愛情的聯繫如此緊密，以至於這兩個詞同時出現在同一句話中很難提及另一個詞。
神話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希臘。當阿芙洛狄忒奔向垂死的阿多尼斯，卻被一叢白玫瑰絆倒時，她的鮮血染紅了花瓣——在希臘人的想像中，紅玫瑰成為了愛情的象徵，一種需要付出代價的愛情，一種可能帶來痛苦的慾望。同樣的神話也賦予了愛神厄洛斯玫瑰，據說他用一朵玫瑰賄賂了沉默之神哈爾波克拉特斯，以阻止他洩露阿芙洛狄忒的秘密。由此，門上或桌上的玫瑰成為了秘密和謹慎的象徵。露水之下在玫瑰花下，意味著秘密地——這一含義在羅馬的餐廳裡一直延續，天花板上的石膏玫瑰花表明餐桌上的談話是私密的。
中世紀的連結在十三世紀的法國寓言詩《玫瑰傳奇》（Roman de la Rose）中得到了明確的體現。這首詩以一位年輕男子試圖從封閉的花園中摘取玫瑰的意象為中心，構建了整個宮廷愛情的圖景——玫瑰象徵著心上人，花園則代表著社會習俗的束縛以及心上人自身的抗拒。這首詩是中世紀流傳最廣的作品之一，詩中的玫瑰也成為了浪漫追求對象的象徵，影響了歐洲長達三個世紀的愛情詩。
現代紅玫瑰在被壓縮成一年一度的單一儀式後，很大程度上失去了這種複雜性。最初的象徵性玫瑰不僅僅是愛情的表達；它是一種能夠自我理解的愛情表達——它不僅包含著愛的宣言，還蘊含著對渴望、艱難、風險以及被拒絕可能性的認知。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花語中，玫瑰的刺並非無關緊要，而是其意義的一部分。
商業現實令人震驚。光是在美國，情人節前後兩週內就售出約2.5億支玫瑰。全球玫瑰銷量估計超過7億支。其中大部分產自厄瓜多和肯亞。厄瓜多位於安第斯山脈山坡的高海拔地區，出產的玫瑰莖稈修長，顏色濃鬱；肯亞的東非大裂谷農場則憑藉海拔優勢、赤道陽光以及靠近內羅畢機場的地理位置，能夠在採摘後24小時內將玫瑰運送到阿姆斯特丹。位於荷蘭阿爾斯梅爾的玫瑰拍賣行負責大部分玫瑰的定價和分銷，情人節期間的交易量之大，令平日的交易都顯得微不足道。在這種情況下，大衛·利莫的失眠症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02 — 鬱金香
火— 土耳其伊斯坦堡 / 荷蘭弗萊福蘭
鬱金香與情人節的淵源並非始於荷蘭的溫室，而是始於奧斯曼帝國伊斯坦堡的咖啡館與宮殿花園。自 15 世紀以來，那裡發展出一種將鬱金香與濃烈、令人沉醉的浪漫愛情聯繫起來的文學和視覺傳統，其獨特性和嚴肅性是歐洲市場從未完全複製的。
在奧斯曼詩歌傳統中——該傳統汲取了波斯詩歌的精髓，並融入了土耳其宮廷獨特的美學情趣——紅鬱金香象徵著熾熱的愛情，這與伊斯蘭神秘主義傳統中像徵神聖之愛的玫瑰截然不同。在數十首詩中，鬱金香盛開時的形狀被比喻為戀人中燃燒的火焰。土耳其語中「鬱金香」一詞的發音是…鬱金香曾被用作男性名字；火焰一詞，舒勒曾被用作女性化的詞語。一首將這兩個字並列在一起的詩，即便沒有其他意義，也被認為是情詩。
這項傳統所產生的特定象徵性舉動——向心儀之人獻上一朵紅鬱金香，花莖朝向對方而非像通常那樣手持——是一種雙方心照不宣的宣言，無需任何額外解釋。在奧斯曼帝國的脈絡下，這比在當代倫敦贈送紅玫瑰更具深意：它既可能被回贈，也可能被拒絕，而回贈或拒絕本身就是一種交流，透過同一朵花以不同的方式表達出來。
這項傳統隨著鬱金香一同傳入歐洲，它是由16世紀60年代從君士坦丁堡將球莖帶到維也納的外交使團帶來的，並融入了歐洲的花語傳統，最終在維多利亞時代被正式確立。據說，18世紀初土耳其駐巴黎大使將這一習俗傳播到了法國宮廷，贈送鬱金香一度成為一種時髦的浪漫示愛方式。風尚褪去後，鬱金香卻留了下來。
在當今市場上，鬱金香已成為荷蘭及其他幾個北歐市場情人節銷量第二高的花卉——銷量超過了百合和康乃馨，在某些年份甚至接近玫瑰。鬱金香價格相對親民，色彩豐富，且個性鮮明、個性十足，因此深受花店推薦，成為那些希望用鮮花表達心意並已斟酌好詞的顧客的理想之選。在維多利亞時代的字典中，黃色鬱金香象徵著無望的愛；在鄂圖曼帝國時期，紅色鬱金香代表著公開示愛；紫色鬱金香則象徵著皇室－對愛人的尊崇。這些色彩上的區分至今仍然存在，供那些想要沿用這些區分的人們選擇。
03 — 海葵
冠狀海葵 — 聖雷莫，義大利/利古里亞海岸
在本次調查中，海葵與情人節的關聯歷史最悠久，但商業上卻最不突出，這種組合或許可以被視為我們應該關注它的理由。
在古代地中海世界的傳說中，銀蓮花是從阿多尼斯的血液中誕生的——在神話的一個版本中，阿多尼斯的死將玫瑰染成了紅色。在奧維德的記述中，愛神阿芙洛狄忒為垂死的阿多尼斯哀悼，使銀蓮花從他的鮮血中或她滴落在地上的淚水中生長出來。這種花的名字－源自希臘語風神話也解釋了風的緣由：海葵在承載著阿多尼斯記憶的風中綻放，同樣的風吹散了它的花瓣，正如愛與美終將散落。阿多尼斯神話的核心，是關於慾望與死亡、美與短暫、愛與愛所帶來的悲傷之間關係的神話。海葵承載著這一切。
在當代市場上，銀蓮花與情人節的連結在義大利最為緊密。聖雷莫附近的利古里亞海岸—鮮花之鄉（Riviera dei Fiori）—大量種植銀蓮花，供應義大利和法國市場。在那裡，銀蓮花被視為情人節禮物，並蘊含著玫瑰所不具備的獨特意義。在利古里亞和托斯卡納部分地區，情人節贈送銀蓮花的義大利傳統尤其盛行。這個傳統表達了玫瑰無法完全表達的情感：不僅僅是“我愛你”，而是“我愛你，因為我明白愛的脆弱，明白美貌會消逝，明白風終會吹散花瓣”。這是一種相當深意的浪漫表達，需要一位能領會其中意義的收禮者。
利古里亞銀蓮花產區——主要集中在聖雷莫和文蒂米利亞之間的沿海市鎮，那裡溫和的冬季氣候允許從秋季到春季進行戶外種植——主要生產深紅色和猩紅色品種。冠狀海葵這些花朵中心呈現深色天鵝絨般柔軟，其種植方式與荷蘭和肯亞的工業化生產相比，規模相對較小，仍保留著手工技藝。它們的莖較短，花朵大小不一，瓶插壽命較短。使用它們的花藝師形容它們有一種鮮活的生命力——一種臨場感——這是荷蘭標準化生產的花朵所無法比擬的。
04 — 紫羅蘭
紫羅蘭香味— 法國圖盧茲 / 義大利帕爾馬
紫羅蘭是如今大多數人不再贈送的情人節花卉，但它是西方傳統中最具浪漫色彩和歷史淵源的花卉之一。玫瑰逐漸、徹底地取代了紫羅蘭，在當代市場上幾乎完全取代了它，這無疑是浪漫表達方式中一個較為顯著的損失。
紫羅蘭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古雅典，這座城市曾被稱為「紫羅蘭冠冕之城」——伊斯特凡·阿塔斯——在希臘，人們將紫羅蘭編織成花環用於節日慶典，用來給葡萄酒調味，並作為愛情信物贈送，其含義之明確，是玫瑰在希臘傳統中所不具備的。紫羅蘭象徵謙遜、矜持和愛，它靜靜地展現自己，從不妄加揣測。在雅典的醫學傳統中，紫羅蘭也被視為治療頭痛、促進睡眠和平息怒氣的良藥——而這些特質，正是愛情信物所蘊含的。
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聯想強化了紫羅蘭謙遜的寓意，同時也增添了忠貞和恆久的象徵意義。紫羅蘭生長低矮，花朵半掩於葉片之下──細心觀察者方能發現，粗心者則難以察覺。在花語中，這種特質被解讀為一種美德：不張揚的愛，無需他人欣賞便長久存在，值得信賴。身為愛情信物，紫羅蘭傳遞玫瑰和鬱金香都難以表達的情感：我在這裡，我將永遠在這裡，我不需要你的欣賞。
在歐洲歷史上記載較為詳實的花卉故事之一中，拿破崙·波拿巴在第一次流放後將紫羅蘭定為自己的象徵，並被他的支持者們稱為“紫羅蘭”。維奧萊特神父——紫羅蘭神父。約瑟芬在馬爾邁松種植紫羅蘭；拿破崙徵戰時隨身攜帶她花園裡的干紫羅蘭；他去世時，人們在他佩戴的吊墜裡發現了紫羅蘭。這是否算得上一個情人節故事，取決於人們如何解讀拿破崙和約瑟芬之間的關係。但至少，這是一個關於永恆情誼的花卉故事，透過一朵特定的花來表達。
用於新鮮切花和香水市場的紫羅蘭商業種植主要集中在兩個地方：法國西南部的圖盧茲，那裡出產圖盧茲紫羅蘭（紫羅蘭香味‘Pallens’）自 19 世紀以來一直被栽培，並受到地理標誌保護，其地域特性得到保護；還有意大利北部的帕爾馬，那裡盛產帕爾馬紫羅蘭（紫羅蘭香味帕爾瑪紫羅蘭（Parma violet）是一種重瓣品種，香氣非凡，與單瓣的圖盧茲紫羅蘭截然不同。它自18世紀末開始商業化種植，並憑藉其所支撐的紫羅蘭香水產業，成為歐洲最著名的花香之一。如今，帕爾瑪紫羅蘭在商業種植中極為罕見，只有少數專業種植者仍在培育。二月想要找到新鮮的帕爾瑪紫羅蘭花需要花費一番功夫，而找到它也必將有所收穫。
05 — 毛茛
亞洲毛茛 — 義大利利古里亞 / 以色列阿科
毛茛於16世紀從中東傳入歐洲花園，與鬱金香一樣，是由同一批商人和外交官從君士坦丁堡引進的。自其在歐洲亮相以來，毛茛便與魅力和吸引力聯繫在一起，而花語傳統則將其正式化為…光彩照人，魅力四射——這句話捕捉了花朵視覺效果的某種真實之處，但又沒有完全解釋清楚。
毛茛的視覺魅力源自於其幾何結構。花朵由數十片緊密排列、薄如蟬翼的花瓣組成，呈同心圓狀，最內層的花瓣顏色最深，外層的花瓣顏色逐漸變淺，整體構成一個球體，在花瓶中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綻放。完全盛開的毛茛呈現出大多數花卉無法企及的色彩複雜性和深度，以及豐富的質感——花瓣表面略帶褶皺，半透明，在不同角度折射光線——令人著迷，即使反复拍攝也難以完全捕捉其真容。
從歷史角度來看，毛茛作為情人節花卉的歷史相對較短，但它已受到當代花藝界的熱烈追捧。在過去的十年裡，毛茛已成為攝影師、設計師和花藝師的首選花卉，他們致力於打造一種被稱為「花園風格」的美學——這種風格自由奔放、繁茂飽滿、略帶野性，打破了傳統花束的規整對稱。以毛茛為主的情人節花束，表達的是一種獨特的愛意：它並非像一朵紅玫瑰那樣正式地宣示愛意，而是更加個性化、更加用心，更加註重收花人真正欣賞的美，而非拘泥於節日的傳統習俗。
商業種植區主要集中在義大利利古里亞海岸和以色列阿克附近的沿海平原。利古里亞海岸冬季氣候溫和，從一月起即可進行戶外種植；而阿克附近的沿海平原則擁有地中海式的冬季氣溫和充足的日照，孕育出品質卓越的毛茛花莖。以色列的毛茛花從十一月到隔年三月收穫，已成為歐洲情人節市場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花莖經由特拉維夫的本古里安機場運抵歐洲，與運往荷蘭拍賣市場的以色列玫瑰、銀蓮花和洋桔梗共用同一條冷藏運輸鏈。以色列的花卉產業——其產地面積與威爾斯大致相當——是全球精準農業出口物流領域最令人矚目的成就之一。
06 — 鈴蘭
鈴蘭— 法國諾曼第 / 德國埃爾福特
鈴蘭是本次調查中最不實用的花卉。它個頭小，花色潔白，一年中只有大約六週的時間可以大量購買，如果不小心處理很容易枯萎，而且從遠處看幾乎沒什麼視覺衝擊力。然而，在大多數調香師和初次聞到它香味的人看來，它卻是溫帶氣候下生長的最香的花卉。
香味鈴蘭鈴蘭的香氣清新甜美，精緻而複雜，這是濃鬱的花香所能企及卻無法企及的。幾個世紀以來，它一直是調香師們孜孜以求的目標。構成其主要香調的化合物2-苯乙醇於19世紀被分離出來，但合成的鈴蘭香水始終無法完全還原其原有的香氣：鈴蘭香水只是近似的替代品，真正了解這種花的人能夠分辨其中的區別。在二月的清晨，手捧一束新鮮的鈴蘭，是任何香水瓶所能提供的體驗都無法比擬的。
在法國，鈴蘭與情人節的連結與五一勞動節的連結密不可分──人們有在5月1日贈送鈴蘭的傳統（五朔節鈴蘭在法國，贈送鈴蘭作為好運和幸福的象徵，是根深蒂固的送禮習俗之一。這個習俗賦予了鈴蘭在浪漫脈絡中更深層的意義，它不僅代表著浪漫的告白，更蘊含著幸福和好運的寓意。在法國，情人節贈送鈴蘭，傳遞獨特的法式風情：它既像徵著愛情，也像徵著幸福；既像徵著渴望，也像徵著好運。
鈴蘭的商業化種植主要集中在諾曼第，特別是塞納-濱海省和卡爾瓦多斯省涼爽濕潤的氣候區，以及德國圖林根州埃爾福特的溫室。埃爾福特種植鈴蘭（又稱五月鈴蘭）的傳統可以追溯到19世紀。鈴蘭的催花技術——透過將植株在寒冷環境下進行催花處理，使其在自然花期之前開花——使其能夠在情人節前上市。然而，催花後的鈴蘭比自然盛開的鈴蘭更加嬌嫩，花期也更短，因此最好盡快使用。
鈴蘭與皇室的淵源由來已久。維多利亞女王的婚禮捧花中就出現了鈴蘭，此後大多數英國皇室新娘的捧花中也都有鈴蘭的身影，最近一次也是用得最多的一次，是凱特·米德爾頓2011年與威廉王子結婚時所持的捧花。當時，鈴蘭與白色風信子和香石竹搭配使用——一位懂花語的園藝師會解讀出，這束花精準地表達了純潔、忠貞和感恩之情。至於花藝師的設計是出於有意還是本能，這便引出了花語中知識與傳統之間界限的探討。
07 — 鳶尾花
德國鳶尾 / 鳶尾 × 荷蘭鳶尾— 義大利佛羅倫斯 / 荷蘭 Bollenstreek
對於那些深思熟慮後認為玫瑰的表達無法完全涵蓋心中所想的人來說，鳶尾花是情人節的理想之花。鳶尾花傳遞著不同的情感——智慧、欽佩、信念，以及一種獨特的價值：隨著時間的推移，能夠清晰地了解一個人，領略其複雜而完整的自我。這些情感並不遜於浪漫的激情。許多人認為，它們更加持久。
鳶尾花在歐洲的象徵意義歷史與佛羅倫斯息息相關，這種花——佛羅倫斯鳶尾白鳶尾花自中世紀以來一直是佛羅倫斯的象徵，出現在佛羅倫薩的市徽上，並賦予了這座城市最具代表性的產品以名稱：鳶尾根，一種用於香水定香的物質，是佛羅倫薩鳶尾花自磨的根莖，其紫羅蘭和木質的香氣會隨著時間的干燥而愈鬱，隨著時間的干燥。從中世紀到20世紀，佛羅倫斯城外的山丘上都種植著鳶尾花，用於鳶尾根貿易；雖然該產業已大幅萎縮，但並未消失。菲耶索萊和塞蒂尼亞諾山坡上殘存的鳶尾花田在四月盛開，仍然保留著昔日的風采，使這片土地成為歐洲藝術中最受歡迎的描繪對象之一。
在花語中，鳶尾花承載著傳遞訊息的意思──更確切地說，是值得接收的訊息。這是因為鳶尾花是希臘神話中彩虹女神伊里斯的象徵之花，她也是神與人之間的信差。在維多利亞時代的傳統中，贈送鳶尾花意味著：我有話要對你說。我給你帶來了一些消息。訊息就蘊藏在花朵本身之中。在情人節的脈絡下，訊息是愛──但這裡的愛指的是溝通，是兩個彼此關注的人之間心照不宣的交流，而非向外宣告的宣言。
荷蘭鳶尾花荷蘭鳶尾市面上銷售的鳶尾花大多是無鬚球根雜交品種，而這種雜交品種與佛羅倫斯鳶尾花截然不同。佛羅倫斯鳶尾花是20世紀初荷蘭培育的，由西班牙和北非鳶尾花品種雜交而成，適合大規模商業種植。荷蘭的鳶尾花全年供應，是歐洲新鮮切花市場的主力軍。其商業上的普及在某種程度上掩蓋了它所蘊含的象徵意義。那些善於運用鳶尾花的花藝師——例如，在二月的花束中，將深紫色的荷蘭鳶尾花與奶油色的毛茛和灰綠色的葉子搭配，營造出一種不像情人節那樣以紅粉為主色調的氛圍——正通過這種物質形式，倡導一種不同的表達方式，來詮釋這個節日的意義。
結尾
安娜·賈維斯創立了母親節，並在生命的最後幾年為此感到後悔。她曾說過，一朵康乃馨需要用心贏得。她的意思是，選擇這朵花是因為它對收花人有著特殊的意義，而不是因為日曆上寫著“節日鮮花”，或者花攤上總是擺著同樣的花。她對母親節的批評同樣適用於情人節。情人節將人類25個世紀以來關於愛的象徵意義濃縮成一朵紅玫瑰，這種每年一次的舉動，至少在經過深思熟慮的層面上，是用習俗代替了思考。
本指南中的花卉並非要否定紅玫瑰。紅玫瑰自有其地位，而大衛·利莫在奈瓦沙郊外的夜色中巡視花圃，他所做的一切也理應受到重視。本指南中的花卉旨在闡明花束所蘊含的深意——一束精心挑選、由專家保鮮的紫羅蘭、鳶尾花、毛茛或鈴蘭，所傳遞的情感並非千篇一律、一眼就能辨認，而是別具匠心、飽含個人心意。
花語的出現，是因為人們需要表達一些無法直接說出口的話。這種情況至今並未發生根本改變。花語詞彙依然存在，問題在於你是否願意使用它。
建議使用暫停、倒轉和快轉功能
豪華轎車鮮花肯亞奈瓦沙—大衛·利莫的農場透過雨林聯盟認證的出口管道向歐洲市場供應農產品。農場在生長季期間為買家和教育工作者提供參觀導覽；可透過肯亞花卉委員會聯繫。 kenyaflowercouncil.org
土魯斯紫羅蘭法國圖盧茲－圖盧茲紫羅蘭合作社直接種植和銷售受保護的圖盧茲紫羅蘭；新鮮紫羅蘭、乾紫羅蘭和紫羅蘭製品在二月可透過合作社位於市政廳廣場的商店購買，也可透過郵購方式訂購。 violettetoulouse.fr
毛茛協會位於義大利聖雷莫的種植者合作社，在利古里亞海岸為法國和德國的專業花店供應銀蓮花和毛茛，供應期從一月到三月。該合作社不直接向零售買家供貨，而是透過義大利花卉協會 Federfiori 向零售商供貨。
格拉斯的香水店法國格拉斯—格拉斯國際香水博物館維護一座種植主要香水花卉的活體花園，其中包括帕爾馬紫羅蘭和鈴蘭，並提供導覽服務，講解生長條件與香水品質之間的關係。二月紫羅蘭盛開的季節是參觀的最佳時機，最具啟發性。 museesdegrasse.com